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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憧憬--萧红《呼兰河传》
2009-11-20 |
呼兰河传的背景是个封闭落后的北方小城,小说里的“我”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她眼中的这个小城和许多许多地方一样有着卑琐平凡的实际生活。冬天的严寒,有趣的泥坑,叫化子,街边的铺子。在那里的人,都是一些平凡不能再平凡的人,活着是为了吃饭穿衣,死了也就完了
“人们这种生活,似乎也很苦的。但是一天一天的,也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也就过着春夏秋冬,脱下单衣去,穿起棉衣来地过去了”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来回循环地走,那是自古也就这样的了。风霜雨雪,受得住的就过去了,受不住的,就寻求着自然的结果。那自然的结果不大好,把一个人默默地一声不响地就拉着离开了这人间的世界了。至于那还没被拉去的,就风霜雨雪,仍旧在人间被吹打着。”
而除了这些平凡琐事往复循环,小城里还有许多热闹的盛举。跳大神,唱秧歌,放河灯,野台子戏,娘娘庙大会......
而这个小城里最珍贵的回忆,还是因为这里边住着她的祖父,还有祖父的后园。
祖父的慈爱,笑,照顾。小女孩的顽皮,可爱,快乐。所有的故事情节都像是一个画面,画里全是童年的快乐温馨,而祖父,后园,“我”,这三样是一样也不可缺少的。
笔墨之中总是些幽默温暖的文字。
“太阳在园子里是特大的,天空是特别高的,太阳的光芒四射,亮得使人睁不开眼睛,亮得蚯蚓不敢钻出地面来,蝙蝠不敢从什么黑暗的地方飞出来。是凡在太阳下的,都是健康的、漂亮的,拍一拍连大树都会发响的,叫一叫就是站在对面的土墙都会回答似的。
“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开一个谎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黄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他若愿意长到天上去,也没有人管。蝴蝶随意的飞,一会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又从墙头上飞走了一个白蝴蝶。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这个。
“只是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
“可是白云一来了的时候,那大团的白云,好像洒了花的白银似的,从祖父的头上经过,好像要压到了祖父的草帽那么低。
“我玩累了,就在房子底下找个荫凉的地方睡着了。不用枕头,不用席子,就把草帽遮在脸上就睡了。”
除了童年的快乐无忧无虑,作者同时感受到院子也是荒凉的。荒凉的不仅仅是秋天的寂寞枯萎,同时更多的是那里生活着的人。
“他们过的是既不向前,也不回头的生活,是凡过去的,都算是忘记了,未来的他们也不怎样积极地希望着,只是一天一天平板地、无怨无尤地在他们祖先给他们准备好的口粮之中生活着。”
“他们就是这类人,他们不知道光明在哪里,可是他们实实在在地感到寒凉就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想击退了寒凉,因此而来了悲哀。”
而在这片深爱的土地上也同时存在这作者最无法忍受的那里生活着的人的愚昧。
原本天真快乐的小团圆媳妇被婆家折磨至死,而众多围观的人只是好奇地观望一场表演,没有一个人去解救她。而当这一切过去,所有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仍然继续从前的生活。他们未曾有过一点同情的念头,他们已经在那片悲凉的土地上变得麻木,同时变得悲凉。
而冯歪嘴的经历也同样凄惨。成家之后媳妇不久就死了,留给他两个孩子要养。而周围的人不是去关心他如何去度过这些艰难的生活,却是兴高采烈地去寻他想要自杀的蛛丝马迹。人们都用绝望的眼光来看他,好在他自己却已经洞穿了绝望,才能够挣扎和艰难抗争,和周围人的冷漠嘲讽抗争。
茅盾评价这篇小说是“一串凄婉的歌谣”。确实如此,虽然作者是借着一个孩童的笔触,但文字所触及的每个角落无不透出作者内心的寂寞,回忆与虚空。她在写她悲惨的一生,写她的痛苦,写她一直充满童真的内心里那些被现实伤害的印痕。
所以那些越热闹,越欢乐,越美丽的东西,在背后就藏了越悲凉,越寂寞的感伤。
“那粉房里的歌声,就像一朵红花开在了墙头上。越鲜明,就越觉得荒凉。”
她在写那些热闹的时候,写出来的是欢喜热闹的回忆,感觉到却是真切的寂寞与虚空。一个孩子如何能听出其中的悲凉,只是回忆的人心中越来越悲凉。
“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
是萧红在问,人生为什么这么悲凉。
“呼兰河这小城里边,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现在埋着我的祖父。”
......